年报之趣

阿斯兰

年报之趣
正略钧策管理咨询房地产咨询中心 张朝峰
由于从事企业管理咨询工作，我有机会接触了很多企业年度报告的台前幕后。
公司年报可不仅仅是上市公司堆砌的一堆数字，他可以演绎出无数趣味。就像前人评《红楼》所说：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虽然数字是年报中最惊心动魄的部分，但年报远不止是枯燥的数字堆砌。
小企业的年报可以简单到只有几个数字，发表在一张双面使用的复印纸上，只向老板一个人汇报；大企业的年报则可以连篇累牍用中英双语公开传阅，内容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公司筚路蓝缕，直到讲明白公司丰功伟绩的毫发细节。
趣味年报与万科养猪传统的公司年报给我们的感觉就像一位身着正装的绅士，有着庄严的文字和严谨的数据。但Podravka改变了人们的传统观点。这家食品公司曾在电烤箱里发布过一份真正“热腾腾香喷喷”的年报。这份必须放入电烤箱烘焙之后才能显出文字与图案的创意年报，一扫数据的枯燥与文字的沉闷。
即使是正装绅士型年报，其发布会却往往成为惊人之语的源头。比如万科总裁郁亮就曾在某次年报说明会上这么谈某个项目：“这块地王项目反正赚不到一分钱，如果找不到办法盈利，我决定养猪！养猪还能挣点租金回来，等到下一个高潮再开发。”
永远都不要放弃期待，明天你不定能看到多么令人惊奇的一份雷人年报、雷人解读。
年报的生态链
年报是一个舞台，台上光怪陆离，台下看客云集，台上台下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年报生态链”。郁亮和任志强们通过年报向股东传达自己的丰功伟绩，投资者通过年报判断公司的投资价值，麦肯锡和正略钧策们通过年报入手研究一家企业，竞争对手通过同行年报判断自己的战略得失，监管机构通过监控年报发现并规避系统风险。
业内领先企业的年报更是万众瞩目，已经成了企业的 “发声筒”和一年一度的免费广告机会。这些公司在撰写年报过程中也调动了全公司的力量，年报再也不是财务部门或者投资者关系部门的单打独斗。
万科2009年年报用四页篇幅描述了对中国房地产市场的悲观判断，影响了多少追随者的市场判断。“一个自由准入的行业，如果行业内外却普遍认为它是高收益的，其结果可想而知。外部资金的涌入和行业内的习惯性思维，造成了2007年土地市场的亢奋，造成了“面粉贵过面包”的异常情形。而这一故事在2008年嘎然而止——2007年高价获取的土地，至少数年之内，恐怕不要说超额收益，甚至连获得社会平均收益水平都变得艰难。”
在2009年末回头来看，万科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我想阅读者应该抱着“验证”而非“朝圣”的心态阅读年报里的市场判断，这一方面是因为宏观论题本身难以判断，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年报发布者本身的立场不一定是阅读者的立场，仁者见仁。
审计师的“保留意见”
年报的核心内容之一是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报表，通常我们会看到一份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可是审计师是解决了哪些问题之后确认报表“无保留意见”的呢？
用我听过最有趣的一个审计故事来解释。一位审计师发现他的客户在管理费用科目下记录了一条名为“买狗”的会计分录，他没有“保留”自己的意见，而是当面向客户提出了这一问题，结果得到了史上最牛的回答：“狗的问题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的重要职责是为国家看管好仓库，为加强保卫公司决定买两只臧獒。但这笔费用该如何入账呢？有人认为应入固定资产，因为狗的寿命和受益期较长，且两只狗能代替五六名保安；有人认为应计入低值易耗品，因为狗的单位价值在2000元以下，应作存货处理；有人说，进固定资产需要计提折旧，价值会随着使用期限的延长而减少，而狗的价值会随着时间而增加，这不符合客观性原则，低值易耗品也一样，建议将狗计入管理费用进入当期损益。我认为第三种说法有道理，就把它计入管理费用，再说狗也是服务于管理嘛！”
买狗到底应该计入哪个分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貌似枯燥的财务报表背后的这些囧事，实在让人忍俊不禁。说不定发布会上的审计师在阅读完“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下台后，就继续和自己的朋友聊这些让人笑得肚子痛的“保留意见”了。
年报中的政治和阴谋
我们经常看到的是上市公司和其他被要求对社会公布业绩的大型企业的年报，但年报不是这些公司的专利。事实上几乎每家公司都会在内部通报年度业绩。一些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企业，虽然不是上市公司，但其年报必须向全社会公布。比如中投公司就于今年8月份公布了自己成立以来的首份年度报告，宣布2008年中投公司全球组合回报率为-2.1%，公司资本回报率为6.8%，按照权益法计算的公司资本回报率为11.7%。
上边中投公司的年报中如实披露了三个数据，虽然这些数据给人的直管反差很大，但却都是基于事实的汇报。这种报告方法诚实但不失智慧，体现了企业的治理规范。但一些企业的年报则存在更多的数字和文字游戏，这时你可以从年报中读到公司政治，甚至商业阴谋。
你可能听过今年甚嚣尘上的五粮液年报涉嫌虚假披露事件。五粮液公司因为在2007年年报中多列了10亿元主营业务收入，遭到了投资者的指控和证监会的调查。五粮液公司后来承认失误并将其归咎于数据录入差错，理由是除了收入数据外的利润等数据均为正确，并且上述数据差错未对投资者正确使用年报造成重大误解。
也许我们应该等待并相信证监会的调查，但更应该因为此事件警惕：报表中的错误可能蕴藏了巨大的风险，毕竟10年前安然就是被虚假报表摧毁的。
从年报发现你所需要的
我又不计划买这家公司的股票，也能年报里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吗？当然。一些优秀的年报文件文字优美，排版精确，从形式上都让人赏心悦目。
若想发现你所需要的商业信息，年报更是不二之选。作为一个管理咨询从业者，我从金地年报的“董事会报告”部分了解了2008年金地聘请麦肯锡做战略规划，聘请罗兰贝格做产品标准化的情况。作为排行榜制作者，胡润从上市公司年报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员工情况”部分了解了富豪们真实的财富分布。年轻的妈妈们从“澳优”的上市报告资料里发现自己所信赖的“进口”奶粉其实并非真的来自澳洲。热衷炒作的媒体工作者从年报里发现年薪最高和最低的公司总经理其薪酬相差幅度几乎达到一万倍。这不连创意公司都从年报中发现了商机，制造出了“需要烘焙的年报”。
发现年报之趣
毕竟年报的最初诉求是企业向投资者汇报过去一年的经营业绩和未来一年的经营思路，吸引更多投资者用钱袋为企业发展投票。所以有思想、有实力、值得信赖，这才是年报制作者想要传达的核心观点。
“对行业长期的发展方向始终保持认识，对市场环境已经发生的改变及时做出判断，在此基础上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短期变动进行分析，并分别制订应对的预案，在相关变化逐渐明朗的同时迅速采取行动。”万科在年报中说。
而年报之趣，就在这些冠冕堂皇的字句背后等你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