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

银河飞雪

　献词  
　　　　　　　　　　　　　　　　　  
　　亲爱的，我想你，没有原因。  
　　——你的孩子  
　　　　　　　　　　　　　　　　　  
　　序言  
　　　　　　　　　　　　　　　　　  
　　年轻的时候，我有一只很美丽的苹果。那是我的爱人给我的礼物，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这个苹果，那么你也找不到了我了。现在，我的苹果真的没有了，我的爱人成了别人的妻子。  
　　在昨天，情人节。  
　　　　　　　　　　　　　　　　　  
　　街上  
　　　　　　　　　　　　　　　　　  
　　阳光很好，车子流动，裙子和小贩的叫卖声很嘹亮。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明亮的午后，我的爱人说：“你是我的孩子。”  
　　我说：“是的，你也是我的孩子。”  
　　我的爱人笑了笑说：“真是奇怪，我真的觉得我好象你的孩子，可是你在我的怀里的时候，我又觉得你是我的孩子。”  
　　说完我的爱人又笑了笑，她总是那样的笑，羞羞怯怯的样子，不是因为害羞的原因。  
　　我觉得喜欢，仅此而已。  
　　　　　　　　　　　　　　　　　  
　　　　　　　　　　　　　　　　　  
　　有一天，我的爱人在街上拉着我的手说：“我要你给我买一串糖葫芦，要山楂夹核桃的那种。”  
　　我说知道。我去了，又回来。  
　　我的爱人说：“其实我不想吃糖葫芦，只是想看看，看看糖葫芦的颜色，看你拿着它们走到我的身边来。”  
　　我说我理解。接吻，回家。  
　　　　　　　　　　　　　　　　　  
　　我的床板很单薄，两个人在上面的时候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叫声，可是我们总是充满激情。  
　　大汗淋漓的时候，我的爱人会问我：“你为什么爱我？”  
　　我说不知道。  
　　爱人的眼神就很绝望，她说，你喜欢胸部大的女孩子，可是我用32的B杯，你喜欢个子高高的女孩子，我只有156公分，你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子，我的头发比你的还短。我又没有性经验，也不会帮你口交。  
　　我说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问我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我说我想睡觉，安静的睡觉。  
　　街上的灯光照在我的屋子里，爱人的身体落在窗帘上。  
　　闭上眼睛，体液的味道让我轻松无比。  
　　　　　　　　　　　　　　　　　  
　　“我觉得你不是真的爱我，真的。我真的是这么想，你敢吻我吗？”爱人说。  
　　我摇头，我不喜欢在街上接吻。  
　　不是由于恐惧，实际上多年的生活让我对恐惧保持麻木。  
　　“我昨天梦见你死了，我给你打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一直没有人接，我以为你真的死了，我哭啊，哭啊，哭着哭着就醒了。”  
　　“后来，我去跑步，我跑步的时候，有一只老鼠在偷偷的朝我笑，它笑的狡猾。”  
　　“回来，我又给你打电话，我听见你的声音了，我知道你没有死，我又哭了！”  
　　“你真的没有死，我看见你的脸。”  
　　“你不知道我多爱你！我爱你的背上光滑如缎的皮肤，我爱你身上汗水的味道，包括你的阳具。”  
　　我想你，宝贝！  
　　　　　　　　　　　　　　　　　  
　　如果有人给我一点什么东西，我可能没有拒绝的能力，因为我似乎天生是一个不会拒绝什么的人。包括我的爱情和生命。  
　　我知道我来的偶然，如果父母没有一次激情的冲动，我本不存在。  
　　我们的到来都不高尚。  
　　这是事实。  
　　我爱那个孩子，真的很爱，我知道我的肉体是她的，我的灵魂也是她的，她的占有温柔但是有力。  
　　我买了一个苹果很圆，很亮，很喜欢。  
　　回家，煮饭，打电话，睡觉。  
　　早晨，起床，约会，无所事事。  
　　　　　　　　　　　　　　　　　  
　　虫虫说来就真的来了，站在街上，虫虫的样子让我有点陌生，我知道的虫虫不是这个样子。兴高采烈的虫虫从车上下来，将手里，背上的包象往常一样扔给我。  
　　虫虫说：“我给你买了东西，你会喜欢的。”  
　　虫虫将脸凑到我的嘴边，我吻了。  
　　虫虫用她的手拉住我的手，虫虫的手很温暖。  
　　虫虫说：“我们回家吧，我想你了！”  
　　虫虫的疲倦全部虚假，她昨天睡了整整一天。  
　　　　　　　　　　　　　　　　　  
　　我的爱人说：“我给你买点苹果吧！饿的时候可以吃一点的。”  
　　其实我不喜欢苹果，我不喜欢太硬的水果，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和我有相同的习惯。  
　　我并不是一个奇怪的人。  
　　苹果很沉，就象虫虫醉酒之后的身体。  
　　我的袜子破了，没有人给我买，我的脚指头毫不羞怯的露在外面。  
　　苹果如果能变成袜子就好了。  
　　　　　　　　　　　　　　　　　  
　　无主题叙事  
　　　　　　　　　　　　　　　　　  
　　作为一个孩子，我从来就是喜欢冬天的。白白的雪落在地上，有一股温暖的味道。我喜欢有雪的冬天，我的爱人永远躲在被子里，她从来不看我，她喜欢小人书比我更多。她说，我知道很多的故事，有很多你都不知道。  
　　你是一个缺少童话教育的孩子。她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说：好的。  
　　从前，她说。  
　　又是“从前”。  
　　从前啊，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上有很多的树，有很多的鸟儿。你知道我是喜欢鸟儿的。我的爱人说。在这座山上，住着一户人家，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很健壮，女人很漂亮，他们过着很快乐的生活。很快乐很快乐的那种。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羡慕他们吗？他们在一起种树，苹果树。我喜欢吃苹果。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们的苹果树上只有鸟儿在居住，苹果从来就没有长出来。男的就很着急，他问妻子：“为什么我们的苹果树结不了果子呢？”妻子就说：“有没有果子都不重要，我们一起在苹果树下就很好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吃啊。”男人想了想说：“可是我还是喜欢有苹果的苹果树，我想你吃到我为你载的苹果。”女人笑了，很灿烂的笑。你不知道女人笑的有多么的美，我都快陶醉了。  
　　有一年冬天的时候，苹果树忽然开了很多的花，象梅花似的，雪盖在上面，很美很美。  
　　男人有些害怕，他对女人说：“我们的苹果树怎么会在冬天开花呢？”  
　　女人说：“其实苹果树在冬天开花和在春天开花秋天开花有什么区别呢？它开花了就是开花了，你喜欢吗？”  
　　男人说：“喜欢倒是喜欢，可是这个季节开花总是让人有点不安。”  
　　女人又笑了，很灿烂很灿烂的笑了。  
　　那个冬天，女人的皮肤象雪一样的白。  
　　春天又来了，苹果树上结了很多的果子，果子是那么的大。  
　　男人很高兴，男人说：“你终于可以吃到了我的苹果了。”  
　　女人笑了笑，脸上是粉红的颜色。  
　　夏天的时候，苹果熟了，男人给女人摘了一个最大的苹果。  
　　男人说：“这个苹果是你的。”  
　　女人接过苹果说：“这个苹果我送给你，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这个苹果，那么你也找不到了我了。”  
　　男人说：“怎么可能呢？你是我的妻子。”  
　　后来，苹果真的不见了，苹果树上也再也没有结出那么大的苹果。  
　　女人慢慢的瘦了，有一天男人回来的时候发现女人不见了。  
　　男人到处找啊，找啊，怎么都找不到。  
　　终于男人在苹果树上找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苹果，男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苹果。  
　　男人想：“我摘下苹果，也许我的妻子就会回来了。”  
　　男人将苹果摘了下来，却发现苹果上有泪一样的痕迹。  
　　从此，男人再也没有找到他心爱的女人。  
　　我的爱人讲着讲着就哭了。我擦了擦她的眼泪说：“傻孩子，你哭什么呢？不过是一个故事。”  
　　她说，你是一个男人，你不会明白的。  
　　爱人的泪水象雪一样使我寒冷，我是一个怕冷的人。  
　　可是，她哭什么呢？  
　　　　　　　　　　　　　　　　　  
　　虫虫问我：“你知道我回来干什么吗？”  
　　我不明白，外面的灯光很明亮。  
　　街上的人热闹的来去，从来不想原因。  
　　昨天，我在火车上，我旁边的一个男人问我：“你为什么叫虫虫呢？”  
　　我告诉他：“因为虫虫就是虫虫，没有原因。我喜欢我的名字。”  
　　他说：“其实我也喜欢的，虫虫这个名字让我想起我的孩子，他们就象一些虫子。”  
　　这个男人有着很白的牙齿，衣领干干净净，笑起来的时候，象一个孩子。我忽然就想起你了。我知道我的目的地是你房子。但是，我从来就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爱你，这么在乎你。我知道你不知道。  
　　灯光看起来很疲倦。  
　　没有河水。  
　　我还记得那些涨潮的日子，江里的水总是很浑浊。你站在河边，才十六岁呢！你说你是一个孩子，我给你我的怀抱，你把头放在我的怀里，咬我的乳房，真象一个孩子。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母亲，我用我的乳房喂养你。当你和我睡在一起的时候，你潮红的脸上露出初欢的笨拙，当你进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觉得象是在乱伦。我是你的母亲。  
　　红色，床单，嘶叫，裸体。  
　　破碎的样子，一个母亲和一个孩子。  
　　我十八岁，你还是一个孩子，真好笑。  
　　虫虫咬了咬牙，咬我的头发。  
　　虫虫很漂亮，虫虫很年轻。  
　　我爱虫虫。  
　　　　　　　　　　　　　　　　　  
　　我不想回答所有的事情。墙上的镜子清晰的放映出我年轻的样子。  
　　很少出门，不喜欢门外纷扰的人群。  
　　我用各种颜色的布做各种形式的内裤，我喜欢天蓝的颜色。我做的内裤有各种各样的颜色。我那时还是一个孩子。居住在一个著名的大学的附近。那里的学生很喜欢我的内裤，因为我在内裤上表现了超人的艺术天赋。我的父亲母亲不想我做一个艺术家，于是我把我的天赋表现在内裤上，那样我的父母不可能看见我的作品。  
　　走进虫虫的寝室的时候，我还很年轻，没有胡须和喉结。  
　　虫虫看见我手里的各种各样的内裤的时候吓了一跳，后来虫虫买了我做的十条内裤。  
　　从此，我认识了虫虫，一个大一的女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有些事情永远混乱，没有人知道它的开始和结束。我从来就不相信我的叙述和故事保持真正的完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毅力的人，而做一个完整的东西是需要毅力的。我认识两个女人，一个是虫虫，一个是我的爱人。按照正确的排序，应该是我的爱人和虫虫。可是，虫虫是一个比我大的女人，虫虫会给我母亲一样的感觉。我喜欢虫虫，虫虫一直到现在穿的还是我给她设计的内裤。我的爱人从来都不，她从来都不买一百以下的内裤，这个让我很尴尬，我的艺术天赋在我的爱人可爱的阴部完全无法体现。有时候我想，如果我爱人穿着我设计的内裤，上面是我喜欢的颜色和花纹，我们的爱情是否会更完美一点，或者说我们的做爱质量是否会有进一步的提高。  
　　只有一次，我的爱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说她的内裤坏了，要我给她去买一条。偏偏我懒的毛病又发了，于是我说，你穿我的吧。结果却怎么也找不到漂亮的。于是，我只好拿出我以前的存货。我把我最好的作品拿出来给我的爱人，我的爱人看了看，终于穿上了。老实说，我的爱人穿上之后，漂亮无比。内裤的前面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米老鼠，米老鼠的脑袋正好在一个很丰腴的三角地带，这个淘气的米老鼠张开很大的嘴巴，尾巴则深深的沉入河谷。内裤的后面是两只很大的哑铃，一个肌肉很结实的姑娘正在举起它们，姑娘的嘴里咬着米老鼠的尾巴。  
　　我的爱人穿上后，面对着我，胸部肆无忌惮的挺立着，她说：“我觉得不好看。”  
　　我的血脉开始膨胀。  
　　“我觉得我象一个妓女。”我的爱人说。  
　　“是天使。”我的激情无法遏止。  
　　我的爱人哭了，她哭着哭着突然说：“我喜欢你。”  
　　“我觉得我是一个丑陋下贱的女人”爱人说。  
　　“不知道为什么，犯贱的时候我觉得快感强烈，就象小时侯偷吃了棒棒糖一样，有一种犯罪的快感。也许我本质上是一个下贱的女人。”爱人搂着我的脖子说：“你会不会强奸我？”  
　　我无法强奸我的爱人，我的强奸都会被认为爱的象征。  
　　爱人抬起头几乎是恳求地说：“你用最痛的方式和我做爱，好吗？我知道你知道那种方式最痛的。”  
　　其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无法知道一个女人是否疼痛，我无法将痛苦和幸福区别开来。  
　　爱人说：“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的，我要你用最痛的方式和我做爱。”  
　　我有限的知识使我觉得如此艰难，但是我在这方面并不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反反复复的试了几次之后，我的爱人说突然说，这样很痛，然后我就一直保持这种姿势。我觉得我象一个刽子手，一个凶恶的杀人者。  
　　爱人瘫软下来的时候又哭了：“我觉得我真贱，我简直就是一个不要钱的妓女。”  
　　爱人穿好衣服擦干眼泪，站在镜子前面，象一副油画，色彩协调而绚烂。  
　　那一刻，我想起了虫虫。  
　　她在哪里？  
　　　　　　　　　　　　　　　　　  
　　天色很昏暗，没有月光，或者其实是有月光的，不过我却看不见。我一直喜欢月光，有月光的时候，地上会有我的影子，我找不到自己的时候，我就开始寻找我的影子，找到了我的影子，我就感觉我找到了我自己。月亮是我的母亲。  
　　在我穿过一座纸做的门的时候，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沙子，沙子是那么的柔软，让我的脚步完全的失去可重心。  
　　过了门有一个很黑暗的角落，虫虫总是在那里等我。  
　　“每次只有天黑了的时候你才会到来，我总是看不清你的样子。”虫虫说。  
　　“你在白天看见我卖的内裤，你看到了内裤，但是你没有看见我。或者你先看见内裤，然后看见我，看见我的感觉甚至还不余一条内裤。是这样。”我说。  
　　沉默。  
　　“那时，我是真的看见你了，可是你是一个孩子，你不会对我说你爱我，你也不会靠近我的乳房。”虫虫过了很久说：“可是现在呢？你说这是什么呢？我比你大，你甚至只是一个孩子。”  
　　我们在约会，在午夜的门后，门后是沙滩和菜地。  
　　有的灯已经亮了，赶早的人们。  
　　虫虫说，你真象一个孩子。  
　　我已经很大了，有了自己的嘴唇和头脑。  
　　　　　　　　　　　　　　　　　  
　　在很久以前，也就是在认识虫虫之前，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看风水的先生。他看见了我在池塘边裸露的身体。当时我正张开自己的身体深情的拥抱着大地。他说，这个孩子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他是天地的生命。我说我是牛屎的生命，我没有捡到牛屎吃饭就成了问题。我给了风水先生一个巴掌就跑了。后来，看风水的先生总是来找我，说我一辈子没有看错人，你肯定是一个天才。很不耐烦了，我就说，你给我一个苹果我就告诉你我是什么天才。那时侯，我还没有见过苹果，因为我们那里从来就不是苹果的产地。看风水的先生还真的从城市里买了两个苹果给我。拿着苹果的时候我说，我告诉你，我吃饭的时候是左手，我们这里没有人用左手的，我也算是一个天才，因为一般人是用不了左手的，更何况还没有人教我。看风水的先生摇了摇头，说你总有一天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城市在慢慢的扩张，在我们的周围出现了一所大学。  
　　大约十年后，虫虫来到了这所大学。  
　　我想了想，如果说我真的有什么天才的话，也就是做内裤的天才，因为我做的内裤的确畅销。我依靠他来养活我自己，说的俗一点，我吃的是别人屁股底下的饭。但是，虫虫不这么看我，虫虫认为我是一个艺术家，她说没有一个人的内裤可以做的这么好，不但穿着舒服，还能勾起人类朴素的欲望。虫虫说如果不是我的内裤没有什么特殊材料的话，我肯定可以申请专利，一辈子吃内裤也就够了。因为我做的内裤比伟哥还要管用，后来，我的爱人的表现充分的证明了虫虫的说法。  
　　虫虫是一个先知，她总是在第一时间把握到事物的本质。  
　　你是一个艺术天才。虫虫说。  
　　　　　　　　　　　　　　　　　  
　　游戏规则  
　　　　　　　　　　　　　　　　　  
　　这个秋天的黄昏，空气里有一种安逸的味道。梧桐的叶子，呈现出黄的色彩，有的已经落下来了，在地上。很安静。行人很少，风不大，沙很少。  
　　河边，不知道是不是河边，有水响，很清脆的响，鸟语一般。  
　　没有人在寻找什么，寻找也没有意义。  
　　我们是在河边了，我看见了水在流动。虫虫的脚丫子光着。  
　　我说会冷的。  
　　虫虫说，不冷。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阳光让我喜欢。  
　　以前的虫虫也喜欢光着脚丫子走在河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虫虫居然还有这样的习惯。  
　　所有的回忆都让我觉得恐惧，我害怕回忆。在回忆里我的某一个片段以一种特定的格式固定在那里，我无法改变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我是那么的无能为力，我不愿意。和我的爱人在一起的细节，我已经记得不大清了。关于我的爱人的记忆总是和虫虫的记忆混杂在一起。我从来就分辨不清我的爱人和虫虫的细节，她们都是我的女人，我是一个骄傲的男子。我发现我的回忆已经失去控制，两个女人在我的头脑里全部含糊。很多我本来很清楚的故事已经无法再记得起来。  
　　　　　　　　　　　　　　　　　  
　　冬天的街道，寒冷，干燥。  
　　风刮过来，脸上，撕裂的恐惧。  
　　灯光昏暗。  
　　习惯在黑夜里游荡的孩子。  
　　月亮是夜的心脏。  
　　我的心脏由月亮构成。  
　　影子。  
　　一个女人。  
　　我的爱人，看见了我。她的袖子很宽大，她对我说：“我们回家吧！”  
　　房子温暖，有煮好的咖啡的气息。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头发上占满了街道上扬弃的灰尘。  
　　“你该洗个澡！”爱人脱下肥大的外套，走进里面的房子。  
　　“从此你是我的孩子，我收留你！”爱人站在门口说，手里拿着一条毛巾。  
　　我的爱人从来就不是一个大胆的女人。  
　　门外的风吹得狂野。  
　　　　　　　　　　　　　　　　　  
　　大学毕业的时候，虫虫去了南方，虫虫说她喜欢看见赤裸裸的欲望在城市里面病态的生长。  
　　“你将会想我，我是你唯一的真正的情人。”  
　　火车开动，通往那个南方的城市，虫虫一个人离开，在她的大学里她没有朋友。虫虫在车上漫不经心的笑，笑得自由自在。很多的人在哭，泪流满面的样子，虫虫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一些离别的孩子。我站在窗外，笑笑的样子，自由的走动。铃声响了，虫虫回过头去，打开包寻找着什么。  
　　一条内裤，得意洋洋的露出大白牙的兔子。  
　　虫虫咬了咬牙，将内裤贴在车窗的玻璃上，咬牙切齿。  
　　我没有听见虫虫说的是什么。  
　　转身，离开，奔跑。  
　　火车开动了，带着虫虫去了不属于她的南方的城市。我没有看见泪水。  
　　狗日的！  
　　　　　　　　　　　　　　　　　  
　　“你终将回到家里。”爱人说：“我看见她走了。”  
　　走了，不带走月光，不带走欲望。  
　　是的，虫虫走了。  
　　“我是你的母亲。”爱人把我的头放在她温暖舒适的怀里：“我爱你。”  
　　受伤的孩子。  
　　月光静止。  
　　天气燥热。  
　　我自己的房子，我有自己的房子吗？  
　　　　　　　　　　　　　　　　　  
　　“我们的爱情没有细节，是吗？”虫虫说：“我在南方，男人很粗壮，女人很黑。大家都充满欲望。”  
　　在火车上，安静的哭泣，安静的流泪。没有人安慰我，旁边的男子帅的冷漠。一路的沉默，穿过无数的隧道，安全达到南方。我的家，我的天堂！  
　　狗日的！  
　　　　　　　　　　　　　　　　　  
　　“我们结婚吧！”我对我的爱人说。  
　　爱人在擦桌子，拖地板。  
　　“为什么呢？”爱人擦干净手，坐在我的身边。  
　　“我就是想想。”我说。  
　　“想想就好。”爱人起身：“我该走了，晚上回来，你自己做饭，或者上街，钱在抽屉里。”  
　　爱人走了，门被关上。  
　　无所适从的阳光，坐在窗子前面，我看见我的爱人穿过街道，我看见光头秃顶的男人，我看见有着细长的腿的女子，我看见牵着狗的老人，我看见背着书包的孩子，我看见明媚的小情人，我看见拿着报纸的人们，我看见自行车的流动，我看见无数的车子，我看见遥远的楼群，我看见我们的城市，忙碌着。我看见我自己，我是一个局外人，城市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这个城市的一个符号，在某一个角落寄生。在城市的阳光里我是一个斜长的感叹号，一个错误的标点符号，城市掠夺了我的家园，我是一个局外人。  
　　　　　　　　　　　　　　　　　  
　　昨天呢，昨天呢？我们的昨天在哪里？我们在哪里？  
　　　　　　　　　　　　　　　　　  
　　一切属于回忆  
　　　　　　　　　　　　　　　　　  
　　真的，我很好，一切都好。  
　　虫虫在电话里对我说。  
　　你别哭，真的，千万别哭，我只是想你。  
　　说着，你就哭了。  
　　　　　　　　　　　　　　　　　  
　　“狗日的，”虫虫在电话里说：“我他妈的真想杀了你，狗日的！”  
　　我想我应该绝对的自由，我不需要什么东西来束缚我。我不想爱你，你去找一个小情人吧，漂漂亮亮的。你找不到就去骗一个高中的小女生，我告诉你，现在装先锋扮前卫的小女生多了，随便找一个就可以上床了。你不是很强壮吗？你不是说你很酷吗？我告诉你，我恨你，狗日的！嘿，我问你，你和我一起的时候你觉得我象一个处女吗？算了吧，我骗你的，只有你才会傻得以为我是一个处女。前天看见一个很帅的男生，我告诉他我是处女，他的眼睛都放光了。妈的，现在处女比大熊猫还要少呢，你以为你是谁？我不爱你，一点都不，你是个傻子！嘿嘿！你是一个傻子。  
　　前天上街，我看见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你穿一定很好看，我寄给你了。喜欢不？  
　　狗日的！  
　　……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嘿嘿，就象爱我们家以前养的一只小狗，后来它死了。我家还养过一只猫，因为这只猫和它的女儿乱伦，它的主人就把它送给我们家了。嘿嘿，你会乱伦吗？我问你，你和我一起有没有高潮？我好象从来就没有高潮，你真衰！  
　　我告诉你我今天喝了好多好多的酒，一个男生请的，他好棒的！  
　　嘿嘿，你生气不，气也没有用！  
　　我好累，我要睡觉了。  
　　告诉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的。  
　　你知道吗？  
　　……  
　　　　　　　　　　　　　　　　　  
　　“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你抱着我叫虫虫的名字。”爱人站在床边的镜子旁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说，爱人的指甲有些长了。  
　　“其实我不爱你，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不得不爱你。从小你在我的身边长大，你是我小时候的偶像，于是我就因为我爱你了。后来我发现我是你的母亲，我溺爱你，你象一个宠坏的孩子。”  
　　“我不会离开你，虽然我不爱你。”  
　　“叫她回来吧！”  
　　爱情，外遇，单身的男子。  
　　　　　　　　　　　　　　　　　  
　　也许我真的是一个孩子，我热爱黑夜，倾心于死亡。我习惯在黑夜里看见猫一样蓝色的眼睛。也许我还善于幻想，但是在这个时代善于幻想是一种罪过，我们的罪恶向着神的方向展开。黑夜，黑夜，黑夜漫长如水。  
　　现在，我已经不做任何事情了，除了面对阳光时笑笑，面对爱人时笑笑，我不做任何事情。我依靠我的爱人来养活我自己，生活本就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我活得自在。  
　　　　　　　　　　　　　　　　　  
　　“嘿，狗日的，我告诉你，我想你了，我要回来。”虫虫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要回来看你，他妈的，我还真想你，你等着我啊！我明天就回来。”  
　　早晨的草地上的露水还没有干，我听见电话在响，爱人在我的身边。  
　　“狗日的，我告诉你，我现在在火车站，你要是愿意就来接我，否则我就马上回去。”虫虫在电话里的声音咄咄逼人。  
　　“你等我！”我说。  
　　爱人的眼神没有一点意外，她说：“我这几天有事，不回来了，你带她回家住吧！”  
　　“我接你回家。”我说，爱人起床了。  
　　“狗日的，你赶快把你的爱人，小情人什么的都给我收好，别让我看见，不然我马上给你们这些狗男女一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嘿嘿，是不是觉得我挺醋的？”虫虫洋洋自得：“快点，我等你！”  
　　　　　　　　　　　　　　　　　  
　　“你告诉我，你这里是不是有女人住？”虫虫笑嘻嘻的问。  
　　“你说呢？”  
　　“我才懒得管你们这些闲事，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别以为我真的多么爱你，没事闲着玩呢？”  
　　虫虫脱下衣服，往我手里一丢，把被单往身上一拉说：“我先睡一会儿，你别吵我，等下再跟你玩。”  
　　我在虫虫的身边坐下来，虫虫忽然跳起来，抱住我吻了一下我的脸说：“乖，你去给我烧点水，我一会起来洗澡，啊，乖啊，不要吵！”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我说。  
　　“那你想怎么样？”虫虫一脸调皮的笑，故意拖长声调嘻嘻哈哈地说：“人家可是良家妇女耶！”  
　　“好了，让我再亲你一口。”虫虫狠狠的亲了我的嘴唇，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喘着气说：“够了吧！”  
　　说完，又一下子钻到被单里，闭上眼睛，用背对着我。  
　　“够你个鬼！”我丢下虫虫的衣服，压在虫虫的身上。  
　　过了一会，虫虫忽然哭了，用指甲用力的掐我的皮肤。  
　　被单落在地上，窗外阳光灿烂。  
　　　　　　　　　　　　　　　　　  
　　静止的瓶子，花朵。  
　　墙角里很暗。  
　　　　　　　　　　　　　　　　　  
　　“她回家的时候哭了吗？”  
　　“哭了。”  
　　“很久？”  
　　“很久。”  
　　……  
　　“难过？”  
　　“难过。”  
　　“怎么不把她留下？”  
　　“她不属于这里。”  
　　“明天我带你上街。”  
　　……  
　　　　　　　　　　　　　　　　　  
　　“我给你买一只苹果吧！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  
　　“记得，我不喜欢吃苹果。”  
　　“你可以不吃的，留着就可以了，我也不喜欢吃苹果。”  
　　“我要给你买一只最漂亮的苹果，让你永世不忘。”  
　　“其实所有的苹果的成分都是一样的，就象所有的人的成分是一样的一样，都是水、脂肪、蛋白质那些玩意儿。”  
　　“排列组合不一样，看起来就不一样，你觉得我漂亮吗？”  
　　“漂亮。”  
　　“你觉得她漂亮吗？”  
　　“不漂亮。”  
　　“我要给你买一个最漂亮的苹果。”  
　　“它会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