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离梦想最近

阿筝

昨晚是我和我的死党2008年度最后一次开会，我们不畏严寒准时出现在华豫川的包间里。


席间的前一个小时话很少，我们埋头苦干，即使发言也是围绕着桌上的菜。打住点儿之后，筷子停了，嘴更忙了。我们对服务员说，这儿不用你了，有事再叫你，恨不能将包间的门也反锁上。按照惯例，我们的会议这才正式开始，议题广泛，内容不限，个个抢着发言，但很少涉及工作，除非发生重大事件。这种聚会我们保持了八年，月平均1.8次。


最先发言的是小悦（事后她被我们强烈BS了一下），她说，前两天单位搞新年联欢，不知是谁出的锼主意让成语接龙，轮到她时，她语塞五秒，急中生智，说出了她儿子的名字！“杨肖XX”！四个字儿的！


   我们当然也和她的同事们一样大笑了。要知道，小悦当年可是妙笔生花的校报主编，广读诗书，出口成章。而且当时她是一不识人间烟火的主儿，能在人声鼎沸的学校联欢会上倾情弹奏《枉凝眉》。现在，小悦是地产精英，人称肖总，处理人情事故游刃有余，如果还需要动笔写字的话，一定是业绩增长情况计划完成情况，而且绝对用事实说话，不加任何修辞。
“估计你现在脑子里的四字成语也就是杨肖XX了吧？”
“幸亏儿子名字是四个字儿的！”
“唉肖总这次可是小河沟里翻船，想当年。。。。。。”
事后经追查，我们就是从这儿开始怀旧的。但这“想当年”究竟是谁说的，却无人认领。


肖总受到闺中密友的奚落奋而反攻，地产精英的口才这才充份发挥，她的发言只有半分钟，之后我们个个面面相觑。是啊，想当年，我们在座的哪一个不是怀惴美丽梦想，就像我们在高考志愿表上无一例外地写下：北大。这是郑重约定，也是光荣和梦想，这梦想滋润着我们，以写字为乐趣，青春时代的酸甜苦辣也因为这些文字而显得精致，我们保存着当时的主要作品，现在翻看仍然会被感动。然后叹息，“这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都远离了梦想。林是银行临柜职员，每天朝九晚五，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手脚麻利地处理各种单据，然后，让电子声音替她说话：“感谢光临，请您选择按纽评价我们的服务”；小雪和我做了会计，月复一月地出着各种真假报表，对从0到9这十分数字最是敏感，数钱却就像翻帐本一样没了感觉。别说小悦把他儿子的名字当作成语，我们谁不是提笔忘字，看报只看花边新闻，读书主要是《妈妈宝宝》，造句还不如孩子造的好，前两天还在为写年终总结抓狂。


最后我们公认，只有尔玉是离梦想最近的人！她现在是本省大报的资深校对，虽然她时时纠错的职业病让我们不胜其烦。


可是我们都不会忘记尔玉当年写下的长篇武侠小说，成为在校园里流传最广的原创手抄本，当时她对我们说，她要当“大陆首席武侠小说女作家”，我们坚定不移地相信她。


往事历历在目，我们终于冷场了，开始无可救药地怀旧了！


最后还是尔玉露出侠女本色，指点着桌上的几个空盘说，说这弄啥！都吃饱了撑的！


于是回过神儿来，追究是谁先说起这个话题的，七嘴八舌，也没查找到根儿。
就像我们远离了梦想一样，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章会计

生活就这样叫人变得麻木